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2o章 三红又七绿
文抱朴嫌孩童累赘无用,动了灭口的念头。
是她灵光乍现,指引温洵喊出那句救命的话:“我能看见鬼。”
因此,文抱朴留下了温洵。
“自你十五岁起,我反反复复地求你去浮山,帮我带一句话。”十八娘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汹涌的泪意,“可是,温洵,你一次都没有去过。”
“我认识秦簌簌。”
仅仅一句话,而已。
浮山楼众鬼镇守浮山,山中诸事,皆在他们耳目之内。
温洵若去过,他们必知;
他们既知,定会出手护他周全。
温洵年幼时,她生怕连累他,只字不敢提。
待他长大,文抱朴对他的管束渐松,她才敢开口,央他替自己传话。
而他总是含糊地应一声:“嗯。”
几日后,也总是那句:“我去过了,没人找我。”
只此一句,她便知他在说谎。
她的朋友们全是鬼差,怎会有“人”找他?
对于她的连番指责,温洵始终静默,未曾反驳。
直到她提及他从未踏足浮山,他才小声为自己辩解了一句:“至少,我把你的魂魄放走了。”
“不是的!”
十八娘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筝娘千里奔波、黄衫客入梦托付,道长昼夜守阵……是我的朋友们拼尽一切,合力救了我!”
她的朋友们没有放弃她。
他们想方设法地找她、救她。
哪怕是与她素味平生的清虚道长,亦竭尽所能。
是他们,救了她。
“你休想骗我!文抱朴岂会放我走?他不过是想利用你,得到我身上的秘密。”十八娘的声音冷了下来,“倘若没有道长日夜不休为我招魂,我至今仍是棺中囚徒,不得往生。”
温洵落寞地与她对视:“簌簌,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他这半生总在失去,总被抛弃。
簌簌,是唯一的得到。
他舍不得簌簌走,更舍不得她踏入轮回,从此与他两不相干。
于是,那一日。
明知远方有阵法正引着她的魂魄归位,他还是行出了卑劣的一步,提前挪动符纸,亲手合上了封魂阵。
当她的残魂不甘地没入那口棺材,他竟感到一丝如释重负的安心。
好了,这样就好了。
她终于,永远走不掉了。
“你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十八娘背过身去,只留给温洵一个疏离的背影。
房中安静了一瞬。
徐寄春眼珠子一转,当即上前揽着温洵的肩膀往外走:“温师侄,悄悄告诉师叔,昨夜逃跑的蒙面人叫什么?眼下藏在哪儿?”
“不知道。”
温洵失魂落魄地望着远方。
目光空茫,脚步虚浮。
徐寄春白眼一翻,直接将他推出门外,丢下一句:“别来了,我烦你,她更烦你。”
啪——
徐宅大门重重合上。
“竹簪与信,是我拿走的,但不是我放的。”
“还有,今夜小心。”
徐寄春贴着门缝,嗤笑一声:“我劝你们小心些吧。”
万一今夜的刺客被鹤仙活活吓死,横七竖八躺满他的宅子。
这满宅来历不明又死状离奇的尸首,他如何说得清?
第132章 逆龙鳞(六)
“他走了。”
徐寄春推门而入, 缓步走到十八娘身后。
他伸出手臂,从她身侧温柔环过,将她完完整整地拥入怀中。
心跳透过几层衣料, 沉闷地传递着。
一声,又一声,分不清彼此。
他们相拥立在窗下,不言不语,任凭天光一点点暗淡成灰。
黑暗最终吞噬了天光。
十八娘眼前只剩一片混沌的漆黑。
静默片刻, 她伸出手,摸索着去寻他的掌心:“子安, 我不后悔救他。”
“你当时救的,只是一条无辜人命。”徐寄春收紧手臂,将她拥得更紧些,“至于他日后是向善而行, 还是堕入恶途?由他自身定夺,与你无关。”
“嗯, 你说得对。”
十八娘转身,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心口,一下下细细数着:“子安,你的心, 跳得好急。”
“因为你在。”
“油嘴滑舌。”
戌时一刻, 徐执玉归家, 如常走去伙房。
今日宅中灯火稀落,伙房未起炊火,唯见冷灶。
她心头微疑,顺着一隅窗光望去,只见窗前有两人正相偎而立。
他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不知是在共赏窗外石榴树荫的婆娑,还是在同望天上将满未满的月。
徐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