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洛传 第54章 有兔劳劳
两人沿着湖畔,四处寻觅合适地点。康馥似乎对之前宫中发生的事已经全然不介意,秦烈却仍旧郑重道歉:“上次是我失于理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条白头红嘴的文鳐鱼在幽紫水面缓缓飞翔,听见附近有人说话掉头飞往他处。
“我听说了有关太子妃的事,她时常授意官员为难你的政见。”康馥淡然说。“但没有她,那些保守派官员也不会消失,相反程瞻之他们受制于她,不会当众驳斥支持她提议的官员。与其按压下无理取闹的头子让真正危险的人上台,还不如趁此建立仁善、理智的形象,赢得中间派支持。”
秦烈笑而不语,似乎早已往这方面想过,只是太子妃委实可恨所致。“允说路途颠簸,等你生产完再回江夏。”他浅笑说。“失去这样一名得力的臣子固然可惜,但家庭更为重要不是?”
康馥叹息,如实说出原委:“轩瑷不是我们一开始所期盼的孩子,但允从见她第一面起就喜欢她,一直护着她。那个小女孩也是从她出生就跟在她身边,随她一同长大。
小女孩对人没有感情,为了使自己更加壮大,常常怂恿轩瑷施展一些可怕的天赋。在江夏的时候,轩瑷曾当众让一个出言不逊的人自拧成结,骨碎肉破、扭曲不堪而死。我们见势不好,立即修书请云思长老帮忙将她封印住。
从那以后轩瑷变得正常,她失去以往的黑暗记忆,开始对人间事物感兴趣,学会与人为善。
然封印不能一直将那女孩锁住,随着轩瑷日渐长大时常不经意施展天赋,那个女孩也就再度出现。如若继续这样漠视下去,女孩会强大到难以收拾。
允对能担任治栗大夫一职感到很荣幸,也很想与太子并肩作战,建立一个宽平盛世,但为避免不必要的大灾出现,我们不得不回云思将女孩重新封印住。”
秦烈表示理解。“皇后有些小心思,你也看得出。你们留在心都的日子,可要小心提防。”他叮咛,他东走西看试图寻找一个合适的藏宝地点。
“承蒙皇后的镜子,暂且将那个女孩封住。轩瑷不知道我暗中动了手脚,整天拿着镜子琢磨。”康馥笑道。
她靠近池边停留的观赏小船琢磨,眼下只有他们二人,侍从们尚停留在院所附近,葱郁的树木起了很好的遮掩,秦烈望着波光流动的水面凝思,眼中闪过黑暗念头。沈洛的心随之提了起来。“小孩离船太近,太危险。”秦烈浅笑。康馥从岸边走回,正好有侍女端来安胎药。“这是太医院开的方子。”侍女说,“刚刚从宫里送来的。”
康馥接过药碗,秦烈微微张口,似要说话。
“翁主也过来了呢!”侍女突然笑道。
齐轩瑷在中庭书房外的廊道上,她手里举一面镜子,边走边对着阳光琢磨。夏侯赫、夏侯钏也跟在身边。夏侯赫紧随轩瑷说话,夏侯钏则步履缓缓,她转头注意到下面池畔的康馥、秦烈低头请安,随后匆匆追上前面二人。
“前几天还闹脾气呢!真是小孩心性!”侍女感叹道。
“允前两天打了她。君实堂有人激她,说我来历不明,她便同人吵了起来,回来气鼓鼓说要让他们好看。我让她放宽心,她就抱怨我说了两句伤人的话。”康馥平淡说。
“允正好听见很生气,第一次打了她,为此事后气闷了好几天。他可是轩瑷十二岁还背着她在院子里转呀转,通宵工作回来也会陪她先去郊外放风筝的人,竟然动手打了她。”她说到此,没有丝毫愤怒或开心,而是深切的悲伤。“心都真是个磨人心性的地方,不是?”她转而又笑道。
她端起药正准备喝。
“我…瞧这药色泽不大好,兴许是药失了性,还是不喝为罢!”秦烈说。“宫里的不见得都是好的。”他念叨。康馥噗嗤一笑,将碗递回充满疑惑的侍女。
秋季的绚烂色彩渐渐消逝,凛烈的寒风呼啸池畔。沈洛从地上拾起一朵不知从哪儿飘来的干茶花,以前在宫中见过那位狐狸侍从走了过来,“江夏公有请!”他说道。
第73章 齐府碎影(二)
一
宋府的宋希正与其他府上的贵族公子谈笑从厅内走出,他们看见沈洛走上台阶均驻足等候,待双方平视作揖问好,沈洛作为皇上的使者点头致意。
厅内光线明亮,黑色梁木的家具及灰石地板明净透澈,丝毫没有阴森厚重之感。正坐主位上方高悬“如月之恒”四字,墙壁则挂着前朝名家的四季诗画,每幅画卷之下的柜架都摆有当地相应的特色物品,其中画云思雪山图下的柜架,是青釉瓷装的白梅插花,其味冷香萦绕室中。
齐允端坐主位,接受宾客问安。他气色尚好,不像传闻中病重。林医官坐在他左侧位置,认真清点几案上摆放的药材。随侍们分站两侧,态度怡然。
一名灰色锦衣的贵族公子还留在厅中,他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语气激动说:“还求江夏公务必将信函转呈殿下。”
“她不在江夏。”齐允淡然回。
“我仔细研究过云思方面的态度,殿下太过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