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o章 李玉
桢儿端来了热水,笑道:“三少爷,先洗下手吧!”维翰这才把小繁霜递给奶妈,桢儿伺候他换上家居衣服,又洗了手,本来再想逗逗小繁霜的,但总有点觉得不对劲儿,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劲,于是抬起头四处找巧娟,却看到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床一角最僻静的地方,一动不动,整个人都像一座雕塑一样,没有一点生气。
维翰很是诧异,叫了一声:“巧娟!”她没有说话,仍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任何表情。维翰走上前去,用手背贴在她脸上感觉一下她脸上的温度,竟和她的表情一样也是冷冰冰的。维翰更奇怪了,坐到她的身边用手推推她的肩膀说:“你今天是怎么了?这好端端的是谁又惹你了?”
巧娟这才像个机器一样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维翰,眼神里多了几分幽怨,问道:“我们的孩子,叫繁霜,真的好吗?”
“这不是——”维翰听得莫名其妙,刚想解释什么,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解释的,问道:“叫繁霜为什么不好?”
巧娟幽幽的说:“你说她叫繁霜,将来能幸福的日子过吗?是不是因为她出生正好是老太太去世的那一天,所以才起这样阴冷的一个名字表示孝顺?可是,取这样的名字她长大了会嫁一个对她特别好的男人吗?会不会被人冷落呢?”
维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问道:“你这乱七八糟的想些什么呢?这孩子出生到现在,我们都因为她的到来而感到高兴的,怎么好端端的你又开始了?我给你说,我的女儿谁敢对她不好?我头一个就不能饶了他的。再说了,她将来能遇到什么样的男人跟她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就算名字跟一个人的命理有关系,也可以找专门的人问一下,怎么自己在字眼上瞎捉摸起来了?”
维翰声量有些大,把巧娟震得回过了神,知道他有些急躁了,不敢再那样的幽怨,但是还是有些委屈的说:“我只是觉得繁霜这个名字太冷清了,不够喜庆,就怕叫着叫着真把孩子的命叫薄了。”
维翰耐下性子解释说:“繁霜这个名字是爹取的,因为生她那天正好是霜降,而《诗经》里面有繁霜这个词,我们三兄弟的名字也都是《诗经》里面的词。大哥的女儿雪盈,是因为她是大雪那天生的,所有的名字都是有渊源的,你又何必为这个不高兴呢?”
巧娟有些落寞,说:“可是雪盈多好听啊!多干净,多纯洁,而且有‘瑞雪兆丰年’的意思在里面,听着都觉得喜庆;繁霜就不一样了,骨子里透着冷,总觉得不舒服。”
维翰看着她,无奈地说:“爹已经取好的名字,都叫了这一两个月了,今天你突然说起这个,叫我怎么办?现在找爹去换名字?那不是找着惹爹生气吗?我看你还是省省吧,别为了这点子破事没事找事,不过是个名字,至于吗?想七想八的,闲的。”说着伸了个懒腰站起来喊桢儿:“快给我倒杯茶,渴了!”站起来径直去桌子旁边了。
留下巧娟坐在床沿上一腔的怨气没有释放出来反被这样奚落着挡回去,又是气又是羞又是愧,满脸通红,哭也不是,恼也不是,浑身像发烧一样火烫起来,转眼又像发汗一样那种热量很快散发出去,从心里开始变的冰凉,整个人瞬间像掉进了冰窟,低头自忖着:我这样是何苦来?把他惹恼了再搬到书房去不理我们娘儿俩,这宅里又没个靠山,那边舒苓三少奶奶再真像二少奶奶说的那样有郑袖那个心机,这样不正好着了她的道了?那以后我们母女俩还怎么在这宅了生活下去?思来想去,抑郁成结,没得消散处,竟闷在心里酿成了病根儿,为以后身体衰落埋下了导火线自己还不知道。
巧娟一个人在床沿上呆坐了一会儿,抬头看维翰,只见他喝了茶还跟往日一样该干嘛就干嘛,完全没有一点受她情绪的影响,心里不免有点惴惴不安:他一点都没有在乎我的不快乐,他是心里没我了吗?左思右想,越来越困惑,站起来轻飘飘的走到维翰身边,维翰正在转转自己的颈脖,从余光里看到一个幽灵一样的影子来到旁边,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巧娟,叹了一口气说:“你干什么啊?突然站点边上来,连个声音都没有,差点吓了我一身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