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玉
人即便出于好心,也无法相帮,除非他们自己的内心开始觉醒,打开那道紧闭的通道,和内心世界外面的人互动,各种情感开始流通,才能完成自我救赎。
想到这里,舒苓开始惊觉,原来自己建设起来好儿媳好妻子的人设,就是为了给自己内心设起屏障,为的是自己可以更好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被人侵扰。怪不得自己一直有一种隐忧,怕自己在这种新环境中的热情一过,还有什么用来支撑自己继续在秦家走下去而不彷徨?
人是不能分裂的,可当一个心中设起了屏障,人就开始走向分裂。应付世俗的那一面,就是强迫自己做一个冷漠的成年人,因为不怀情感,就可以对一切伤害感到麻木,也就呈现出一种刚硬的假象;躲在心中的那一面,要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以天真,可以傻笑,可以抱着自己大哭,也可以在草地上打滚儿,没有人来侵扰,轻松自在。以为有外面那层伪装的刚强抵挡,自己就可以一直不用长大,做一辈子柔弱的孩童。
可是却不知道,当一个人开始走向分裂,他的力量就在削弱。冷漠的大人,长久没有情感的滋润,渐渐失去了知觉,看不清自我的真正需求,随波逐流,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内心的柔弱的孩子,如果不去突破屏障去接受现实的磨砺,终不能壮大起来成为一个真正为自己命运担当的成年人。
所以那么聪明灵秀的双卿,却对付不了一对庸俗愚蠢的母子,就因为他们内在和外在是统一的,所以他们即便愚蠢,也充满了生命力量;而内在与外在分裂开的双卿,是羸弱的,因为分裂消耗了她的生命力,她放弃了自我强大起来的那条路,走进了随波逐流的死胡同。
那么我呢?舒苓问自己。不!不可以!我绝不做随波逐流的贝壳,即使被海浪翻滚磨成了沙,也不在乎自己的命运,这样是不可以的。前面的路越来越好,马车也越来越快,舒苓是思想也随着飞速旋转。
第87章
回来的路总是比去时快一些,等到太阳西斜的时候,马车已经进了镇子。舒苓时不时的掀开车窗帘一角看看外面,心里计算着何时能到家,慢慢的总感觉到异样,又说不出来为什么,心里有些不安起来,祈祷着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毕竟一路平安,马上都到家门口了。也许只是太累了,所以才会多想,舒苓安慰着自己,可总有些躁躁的。
马车走着走着,越来越慢,几乎走不动了,舒苓又掀开帘子看,发现四周都是人,且越来越挤,嘈杂声声声入耳,越发的感觉烦躁。还没开口,马车内其他的人也感觉不对了,陈妈先张了口,问老张:“怎么回事?前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老张叹息说:“也不知道怎么着,前面到处都是人,又不敢放马跑,怕惊了马,冲撞着人了不好。”
舒苓听言,吩咐道:“张叔,先把马车靠边停一下,等这阵子人流过去了再走。反正已经进了镇子,也不怕晚了要关镇子大门。”老张答应着把马往边上赶了一点,停到僻静处。
舒苓又喊代安:“你下车到前面去打探打探出了什么事,我们心里有数也好应对。”
代安依言下车去了半日,急匆匆的从人群中挤回来禀报舒苓说:“不好了,三少奶奶,我们家庆和堂药铺那边,围了好些灾民,想要药,又拿不出钱来,正和裘掌柜对峙呢!店里的伙计都拿了棒子,也不敢先动手,他们人多啊!”
舒苓一听,“呼啦”扯开车上的帘子,也顾不得让老子放凳子,就跳下了马车,朝药铺那边挤去。后面陈妈和曹妈想阻止,已经拦不住了,也下马跟上,小竹和代安也只好跟着。
舒苓用双手分开看热闹的人,终于挤到了秦家庆和堂药铺前面,还没看清眼前的场景,一股霉烂的臭气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舒苓定睛一看,平时通常疏疏朗朗的街面,就是热闹时候也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人井然有序自在穿行,而今却堆满了陌生人,乌泱泱的一大帮,或站、或躺,病的、歪的,母亲抱着幼儿、大的拉着小的、年轻的扶着老的……竟占满了街面,他们衣着褴褛、满身灰尘、目光呆滞,有行动的人也大多步履蹒跚,与灵秀轻盈的响屐镇民风极不相衬,像一阵乌云一般压入古朴典雅精致的小镇,像一群蝗虫扑进绿油油的麦田,登时清明的街道变得乌烟瘴气。怪不得马车进不来,就是单人的镇上居民,也轻易过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