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玉
兄弟、或关系相洽的街坊邻居……成群结队的涌去江边,人世间的热闹原本如此,要的就是热情与人气。
师父师娘艰难的把队伍带到河边泊船处,两条船停在那里,为首的八阿公站在船头,看到他们来了挥挥手喊道:“唐班主,等你们很久了哦!”
师父略有些惭愧,一面答应着一路小跑赶了过去,后面的人也急急跟上。泊船处在两家民居夹在中间一带小小的空地,约有十步见宽,从中间位置伸出埠头,沿侧面几级边上有杂草点缀着青苔的石阶渐落延伸入水,八阿公一脚踏在船上,一脚踏在离水最近干着的石阶上面向他们准备接应。
师父站在岸边招呼着挑担弟子先挑担上船,嘴里不断嘱咐“小心!”待他们安顿好,才叫女弟子上船,接着其他的男弟子。八阿公的船快坐满了,师父叫师娘上船带着这船弟子,八阿公看他船上先坐妥,撑开船离了岸前行,把位置让给后船,剩下的弟子上后面的船,师父等所有人都上去了,最后上船。每条船能坐十余人,二十多个人加上几担箱笼,两条船满满当当。
摇撸荡开碧绿的水面,皱起一圈圈的波纹,配着“吱吱呀呀”的响声,两边的景物开始后退,众人心神安定下来,一群少年聚在这么狭小的载体上面,少不得“叽叽喳喳”热闹开来,舒蔓正要和舒苓说什么,侧面河道荡过来几条船,就要和这船相撞了,大家的心都一紧,有胆小的还叫出声来了。八阿公不慌不忙,气定神闲,摇撸轻轻一带,只见船像灵巧的小鱼一样在河里这边一扭,那边一转,很快就和陆续汇入这条河道的船错开了,大家的心放下来了,八阿公索性唱起了小调,软软的吴音侬语撒在柔柔的碧波上,更为行途添了几分趣味。
与街上看到民居不同,小河两岸可以看到有些人家的后屋,还有不少人蹲在临水台阶上洗菜,充满的生活气息;或者房檐上挂着的招牌,通过开着一排窗户的槅扇,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放着的桌椅,那是酒肆茶馆之属。“平时应该是很热闹的吧?现在却显得冷清,为什么不关门去看赛龙舟呢?”“谁知道?可能是为散场以后想来此休息的人做准备吧?”……这群很少出门的少年,对这些同一个镇子生活的人不同的生活方式充满了好奇,相互猜度着。
第23章
又穿过一道石拱桥的桥洞,越发频繁遇到其他来往的船只,舒苓问舒蔓:“不是今天都去看赛龙舟吗?怎么还河里还有这么多船?他们不去看吗?”
舒蔓看看热闹的河面,说:“可能是好多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吧!”
师娘看着河上来往的船只说:“是啊,端午节是出嫁女儿归宁娘家的日子,很多父母也不去看赛龙舟要接待女儿回家。”舒苓细看那些船只上的乘客,果然以年轻夫妇居多,那些媳妇脸上多擦着水粉,项间戴着银项圈,穿红着绿,脚边摆着盒担、毛笋之类。舒苓突然陷入了沉思:那么我呢?如果有一天我要是结婚了,端午节我该怎么办?我的娘家在哪里?居然一点也记不清了,是回师父师娘家吗?
舒蔓回头正准备给舒苓说话,看她走神的样子问道:“你在想什么呢?刚和我说话,这会子又想到谁了?别忘了现在可是我在你身边哦!忽略了我去想别人是对我的不礼貌。”
舒苓回过神来,红了脸说:“呸!你胡说八道个啥啊?我能想谁啊?我正在心里默背要上场的戏词,免得等会上了台忘掉了。”舒蔓本来是为了打趣她,听她这么说,倒显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了,也不好意思了,红了脸笑笑不敢再提了。舒苓心中却在诧异,我刚怎么了?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出嫁不出嫁的问题,总觉得那些离我还早得很,难道——我真的想和他有个好的结果吗?想到这里一个激灵,心“噗通噗通”直跳。不!不可以!不能这么想,如果寄予的希望太深,一旦落空了我该怎样面对?我喜欢他,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不要太带目的性,如果保持这样的想法,是不是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样的结局我都能够坦然相待?